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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小说 >> 星海掘生 >> 第30章 旅途前夕11

第30章 旅途前夕11

“我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顾忌,我觉得自己很优秀,只是我和她所处的世界差别太大……”胜人眼睛里泛着微光,“而如果我们结合,无疑是我融入她的世界。有太多的挫折我要去对抗,有太多的东西我不知道。如果在一起,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太多。”

“只有像走钢丝一样生活,才能维持住我们两人世界的平衡,我不知道怎么办。太多的思虑,甚至把我对她的感情压缩到一个很小的空间,那种无力感……我当时只是一直思索,一直想这些,直到自己脑袋里变成一团浆糊。”说完后,胜人深深呼出一口气。

“只是这样我都要觉得自己要被压垮了,被我从小到大一直被灌输的东西,被我一直所认识的世间规则。我曾经认为那是秩序的基石,因此而真心敬畏,就算‘血月’后也没有改变,但没想到当它作为枷锁时却是那么的沉重。或许它们本身就是一个东西,我本不想违逆它,但它就像蛛网一般,链接着这世界的每个角角落落,我透不过气……我过不来与那些抗争的生活,我自己知道。”

胜人自嘲的笑着,所露出奇怪的笑容,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很陌生。

“然后那天,我在酒吧,很巧,碰到了兰斯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我们之前并不熟悉,我也看不惯这类整日嘻嘻哈哈的人,只是那一次,兰斯的笑容却如此的扎眼,像根刺一样深深扎入我的心底。我回想起,这么久一直鞭策自己努力工作生活,但我真正快乐过吗?为什么这个家伙经历过那些还是会这样的大笑?明明他的人生那时也被颠覆?他脸上不是作伪的快乐,他是真正的在享受生活,纵使再多的不如意。”

胜人那时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的人生,在曾经的束缚和教导下成长,就算成年后没有了那些东西,也活在自己给自己制作的要求之下。胜人看着兰斯爽朗的笑容,从来没有的,对这个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家伙,产生了强烈的羡慕甚至嫉妒。胜人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是那么渴望这种快乐。

“到那时我才发现原来在骨子里……我和李•兰斯是一类人,哈哈!”

胜人自说自听的一番话后,眼睛再次变的有些秽浊,没有扭头,只微微转动瞳孔看向凌何,似乎不想另一只眼睛被看到,用叮嘱的语气,喃喃的说道:

“早早的决定要做什么,坚持下去。”此后,胜人又开始喝酒不再说话,那样子似乎不在意凌何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想吐出心中的话。

没有了刚才的波涛汹涌,感受到此刻胜人沉静如死水的情绪,不知为何,凌何突然想起了养父临走时的样子,他是否后悔了自己和养母没有加入维生机器人植入计划?凌何不知道,但那种信念与爱人离别之间的对撞,却实实在在的改变了养父整个人的气质。和胜人一样,他们都是执着的人,不像兰斯,这些人被自己的执念困住,别人很难能开导他们。

凌何走过去,为胜人点上烟,拍了拍眼前这个男人下塔的肩膀,不想说事情,凌何的脑海又浮现出兰斯的身影,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只轻轻说出了一句:

“所有人都一样,现在的你和二十岁时没有什么不同,你可以选择永远活在二十岁……”

两秒钟后,胜人抬起头,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凌何,凌何也再次为自己点着烟,冲着盯向自己的胜人微笑,因为要保持从容,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傻。胜人突然大笑起来,少有的,他也像兰斯一样大力揽住凌何的肩膀。

“现在的后辈……老气横秋!哈哈!”

两个一刻钟前如路人的他们,此刻坐在酒吧后门的垃圾箱旁,大声的碰杯高喊……

凌何和胜人这一夜是睡在酒吧沙发上的,两人后门外喝光酒后,又进门继续喝到两人彼此都听不懂对方说的话,这之后,都趴在沙发上直接睡死过去。

第二天中午凌何和胜人是被兰斯打醒了,胜人还好些,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干练,凌何的大脑则宕机了十分分钟才开始运转,捂着欲裂的头好一会儿,才到吧台要了点温水灌进像装满一块铅的肚子。

兰斯在打趣问他们俩怎么边成这副样子。凌何满身疲惫,根本没心思回答,胜人则只是咳了两声。中午,凌何跟着兰斯胜人走出后门,差点没被阳光刺瞎眼睛,微微抬头看了眼明媚的天空,地面城的封顶也是一片大亮,看来也是火星日的白天这么明亮。突然有点眩晕,凌何猛的趴到旁边垃圾箱大吐特吐,整个食道加口腔被胃酸和酒液蛰的火辣,鼻涕眼泪一大把,兰斯哈哈笑着轻拍凌何的后背。

凌何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要痉挛的翻过来,吐了很久后,然后慢慢退到后门过道另一边轻轻的靠墙蹲了下来。胃里吐干净后反而舒服好多,凌何喘着粗气等待缓过劲。耳边听到兰斯很惬意的拍打着胜人的肩膀,说还是你面子大,让凌小哥陪你喝那么多……

几分钟后,凌何脑子几乎恢复到正常状态了,但身体还是疲惫酸痛,他慢慢站起来,扫了眼后门小巷子一头街道上的人流,转过头刚想对兰斯说自己没事了,马上微微皱起眉头,他感觉到有人在街道那边关注自己,如果没人针对自己凌何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凌何装作若无其事弯下腰整理的一下裤脚,然后直起腰抬头时又扫了眼街道上和街道另一边的建筑物,他确信自己被盯着,或者盯着他们三人。

自从凌何自己只身在社会上闯荡后就十分谨慎,对类似事情就很是敏感,现在跟着兰斯胜人这种经常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家伙后,变得的更加小心翼翼。凌何又突然捂住肚子,装过身扶住墙低头一抖一抖的仿佛又要吐似的,但同时十分低沉的小声说道:“你们保持现在的样子,我觉得有人在街道对面盯着我们。”然后凌何又顺势蹲下,像是又难受的站不起来。

兰斯和胜人真不愧是军方出身,听到凌何的话头也没转,只有胜人有些皱眉,但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看着兰斯,而兰斯则延续的刚才的笑,只是那笑声好像复读机一般,以不变的腔调在重复。之后兰斯突然仰头大笑两声,慢慢靠近胜人然后拍了拍胜人的胸膛,然后一把将胜人搂到怀里,利用搂胜人的动作,让胜人的视线扫过了小巷子一头的街道。凌何明显看到胜人眉头忽然舒展开。

就在兰斯放开胜人的一瞬间。

“eleven!pole!”胜人嘴唇微微张开一道缝,短促吼出。接着两人一眨眼的时间便贴在凌何靠蹲着的墙壁。而就在胜人离开原来位置的一瞬间,两人旁边的垃圾箱一声巨响,远离街道的那部分箱体剧烈的爆炸,恶臭的垃圾和液体纷飞。兰斯和胜人两人板着脸,看向垃圾箱,当看到完好的那部分垃圾箱上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偏四方小孔时,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两分钟之前,在小巷对面二楼咖啡厅,形状不规则的艺术窗后,一个戴着茶色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注视着投息屏,上面并列着兰斯胜人和凌何的信息框,他没有偏头,但眼镜后的右眼却夸张的偏向窗外盯着小巷里的三人,瞳孔机械的缩小。左眼看向面前的投息屏,右眼偏移的样子活脱脱像一只变色龙,如果不戴有色眼镜,这诡异的样子足以把旁边的人吓跑。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胜人从没做过类似的动作。

“阿乔,随时可以射击。”耳旁传来确认的声音。

男人微微颔首,没有动。

“他们两个居然曾经是厉孝之中尉的人?”,阿乔转过脸心中有些感慨,“虽说在一个部队中,从未谋面过,但那次事件时身在月星城,也算曾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同命相连的结局让阿乔产生出一种淡淡的亲切感,他没有立刻下达指示。

“他们只是几支可疑队伍中的一支,第一优先是阻碍目标的逃离,以自己的立场和能力,选择击毙这种选项也无需承担任何代价。”这是他收到的说明,是否开火撂倒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几秒种后,阿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在肺部空气即将全部排出时,用最后剩下的部分用力低声说出:“down!”

瞬息之后,阿乔看到巷子里爆炸的垃圾箱和靠墙贴着三人,嘴角爬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可能自己刚才的犹豫,就是想看到他们这样吧。”阿乔这样想。

“我们回去。”阿乔轻声说道,然后扭过头正视着小巷,不知道你们能否克服后招。男人收起投息屏,轻声说了句,“启动定位。”

垃圾的恶臭开始弥漫,凌何刚才被震的愣住了,丝毫没对刺鼻的味道产生反应,小巷子尽头的街道上也开始有行人停下脚步看向这边爆炸的垃圾箱,还有旁边一动不动靠墙的三人。

远处的行人议论着怪异的三人,这时凌何被胜人的小声说话带回了现实,“居然是电磁狙击枪?”,胜人看向兰斯的侧脸,过两秒接着说道,“为什么?”

兰斯微微摇了摇头,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半截垃圾箱上的那个小孔。

蹲在两人中间的凌何则突然紧紧抱紧双臂,一阵恐慌,差点焦虑症都要犯了。“老天!倒霉!倒霉!被狙击,开玩笑呢?这不是我要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怎么沾上这种事?啊!我的闲适生活啊!”凌何在心中混乱的大呼小叫,也不知道没早些离开时好事还是坏事。再次看了眼很是镇定的兰斯和胜人,凌何微微安心,但也只有那么一点。虽然事情很严重,但再震惊的事时间久了心里也能接受。但凌何如果知道是被严格管控的电磁武器盯上肯定又是一阵震惊哀怨,凌何本意躲着各种麻烦事,但那些还是紧紧靠过来,还一次比一次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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